临江仙

杂记(丁酉年六月十四日)

      满汉满汉,小时候就知道的词,却在昨晚,方明其意。

      满族,汉族。

      我乃汉人,生于治世。小时候,无论是从书本上,还是大人的嘴里,我学来的都是,五十六个民族,五十六朵花,五十六个兄弟姐妹是一家。还记得小时看康熙王朝,雍正王朝,乾隆王朝,我可谓是见一个爱一个。那是若有人问起,最爱的朝代谓何?定毫不犹豫地答之。大清啊!那时候,我心中并无狭义的民族之分,我只知道,康乾盛世,雍正中承,也是我中国一大盛世之时。

     后来,逐渐长大,我从一些途径得知。满汉本不是一家。自古以来,从宋朝女真族始,我们就是敌人。我们是汉人,他们是满人。这清朝不是汉人的天下。福临入关,他满清夷狄夺了我大明的天下,除了我汉人的朝廷。扬州十日,嘉定三屠。血血泪泪,新仇旧恨,如何能忘?那时开始,我就想,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。就算现已如此,可以前的仇怨真的可以一笑而忘怀吗?辗转几年之久,终不可解。

     直至昨日。

     近日吾观一文,对于文中写到的张廷玉一人,甚是喜爱。于是上网查之,望得详解。无意之中,看到一个帖子,贴中写道,张廷玉,大汉奸者。初观之,大怒。细细想来,却也是如此。汉奸者,出卖汉族利益的人。他身为汉臣,却为满族朝臣,他不是汉奸,又谁是呢?

     可不知怎的,我对他还就是恨不起来啊。可能也就是因为对张廷玉的偏爱,困惑我多年的疑问,似乎有一丝松动。

     我对此事如此纠结,不就是因为,我是一个汉人。西晋末年的五胡入中原,元朝,清朝。观泱泱中国,五千年的历史,几乎只有五分之一的时间是在少数名族的统治下。即使要恨,似乎也是别人要恨我们。如此观之,心中似乎有那么一丝明了。明朝刚灭之时,有一个不知名的樵夫,跳湖以明志。清军入关之时,八十万扬州明遗,不降以守国。剃发令颁布之时,嘉定百姓以区区性命守祖宗之法。如此,便够了。

     家国情仇,爱恨憎恶,实需人守,实需人记。世上有千千万万个人,而每个人都在冥冥之中拥有着属于自己的宿命。有的人生于皇室,所以他们的宿命就是,君王死社稷,天子守国门,如那末代皇帝崇祯。有的人生来就是为忠君报国,守人间大义,如黄道周一流。而有的人生来却单单是为了自家之小情,于是转为贰臣,如洪承畴之等。忠贤叛逆,上天早已安排好了。每个人都要做好自己的事儿。

     我想,若将张廷玉放在明末之时,他会如黄道周一般。只是,他生于清廷治世,他的历史任务不在反清复明,他要辅佐君王,要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,为往圣继绝学,为万世开太平。他的任务,他已完成。

     而我的任务呢?确是不知。

     老师说,对于一个人的历史评价,就是看他是不是完成了自己的历史任务。我想,我不该再拘泥于,如此纠结小事。世事已往,功过不与人言。曹丕曾言,自古及今,未有不亡之国,亦无不掘之墓也。我想,与其耽于过去,何不放眼现在将来?

     如今,满汉和睦,无有嫌隙,又作何纠结呢?真是脑子有恙。

     过去事,过去式。过去的就已是过去了。

     夫英雄者,胸怀大志,腹有良策,有包藏宇宙之机,吞吐天地之志也。此,乃现在之志,努力之道,今记文以自勉之。

    

    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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